老宅能居住吗？凶宅怪事接连不断

民国二十三年，有个姓周的布商，在汉口发了财，想回老家盖座大宅子。他在城里看中一块地，听说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花园，后来败落了，荒了十几年。地价便宜得离谱，周老板觉得捡了个大便宜，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请了最好的工匠，大兴土木。

动工那天，工匠们挖地基，挖到三尺深的地方，刨出一块青石板。撬开一看，底下是个洞，黑洞洞的，往里扔块石头，半天听不见响。领工的师傅觉得不对，趴在洞口听了听，里头有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地下叹气。

周老板不信邪，说不过是口枯井，填了就是。填了三天的土，愣是没填满。倒进去多少土都不见底，那洞像是通着阴间。工匠们心里发怵，有人悄悄辞了工不干了。

宅子好不容易盖起来，三层楼，青砖黛瓦，气派得很。周老板挑了个黄道吉日，带着一家老小搬了进去。

搬进去头一天晚上就出了怪事。

周老板的小女儿，那年才五岁，半夜突然哭起来。奶妈跑过去看，孩子缩在被窝里，指着墙角说有人。奶妈看过去，墙角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孩子非说有，说是个老婆婆，穿着一身黑，蹲在墙角数手指头。奶妈哄了半天，孩子才不哭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孩子的两个手腕上各有一圈青紫色的印子，像被人攥过。

周老板以为是孩子自己睡觉压的，没当回事。

没过几天，更邪门的事来了。厨子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厨房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动静。推门一看，灶台上的锅盖自己掀开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在煮什么东西。可那灶膛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锅里的水却是滚开的。厨子凑近一看，锅里煮的不是水，是一锅黑汤，汤面上漂着一层头发。

厨子当场就吓跑了，第二天辞工走了。

宅子里开始接二连三出事。有人半夜听见楼上有人走来走去，可楼上是空房，根本没人住。有人看见窗户上贴着个黑影，像个人趴在外面往里看，可那是三楼，外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周老板养的一只黄狗，有一天晚上对着楼梯狂叫，叫着叫着忽然不叫了，夹着尾巴钻到桌子底下，浑身发抖，再也不肯出来。

周老板这下坐不住了，托人请了个道士来看。

道士姓陈，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拎着一把桃木剑，在宅子里转了一圈。转到后院的时候，他停住了。后院有口井，是原来那块地上就有的，周老板觉得井水清亮，没填，留着用了。陈道士站在井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井，”他说，“通着什么地方？”

周老板说不知道，原来就有的。

陈道士让人拿了一筐白石灰，倒在井里。石灰下去的时候，井水像开了锅一样翻涌，咕嘟嘟往上冒泡，冒出来的水是红的，腥得让人作呕。翻了好一会儿，水面才慢慢平静下来。陈道士让人往下打捞，捞上来一截骨头，黑黢黢的，不知道是人骨头还是什么。

周老板吓得脸都白了，问这宅子到底怎么了。

陈道士说，这块地底下埋着东西。不是一个人，是好些个。年头太久了，骨头都化成了灰，渗进土里，渗进井水里。你在这上头盖房子，等于住在坟堆上。那些东西不甘心，就出来了。

周老板问怎么办。陈道士说要做法事，把地下的东西超度了，再在宅子四角埋上镇物，才能压得住。周老板连连点头，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陈道士又说，超度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周老板问什么事。陈道士说，你家小女儿手腕上的印子，不是鬼攥的，是鬼认的。那些东西在她手上做了记号，这是要拿她当替身。

周老板腿都软了，扑通跪下来，求陈道士救命。陈道士说只有一个办法——烧替身。拿黄纸剪个童女，写上孩子的生辰八字，三更天在十字路口烧掉，骗那些东西说孩子已经没了。

周老板照办了。那天三更，他亲手把纸人烧在路口，看着它化成灰，被风吹散。

那天晚上，宅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周老板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

可第二天一早，他小女儿又哭了。这回哭得更厉害，怎么哄都哄不住。奶妈给孩子穿衣裳的时候，发现孩子背上多了个东西——一个黑手印，巴掌大小，清清楚楚地印在肩胛骨上。

周老板吓得魂飞魄散，又去找陈道士。陈道士来了一看，脸色铁青。

“那个替身，”他问，“你烧的时候，有没有回头？”

周老板想了想，说他烧完纸人往回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他，他下意识回了一下头。

陈道长叹了口气。说坏了，你一回头，那个替身就烧不成了。那些东西知道你骗它，现在不光要你女儿，还要你。

周老板彻底慌了，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陈道士说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他自己下去跟那些东西谈。

那天夜里，陈道士在宅子里开坛做法。他让周老板一家都搬到外面去住，只留他一个人在宅子里。他在堂屋摆上香案，点上蜡烛，把桃木剑横在膝盖上，闭眼打坐。周老板在外面等着，等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宅子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周老板冲进去一看，香案翻了，蜡烛灭了一地，陈道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有血。他的桃木剑断成两截，一截在他手里攥着，一截飞到了墙角。

周老板把他扶起来。陈道士睁开眼，只说了一句话：“走吧，这宅子住不了人了。”

周老板问他到底怎么了。陈道士不肯说，只让他赶紧搬走，一天都别多待。周老板还想问，陈道士摆摆手，拎着断剑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宅子，说了句周老板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那井底下的东西，不是鬼。”

周老板问他是什么。

陈道士说：“我没看清。它太快了。”

说完他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周老板当天就带着一家老小搬了出去。那宅子就这么空了，没人敢住，也没人敢拆。路过的人都绕道走，连小孩子都不敢靠近。

过了很多年，有人在那宅子附近挖地基盖房，挖到深处，刨出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字，说是这块地底下，原是明朝一个官宦人家的私牢。那官员心狠手辣，专门在地窖里审犯人，不知道折磨死了多少人。后来那官员被抄了家，私牢也被填了。可填的时候，有一个犯人还活着，被活埋在地下。

据说那犯人是被冤枉的，临死前发了毒誓，说要把所有踩在这块地上的人都拖下去。

石碑挖出来的时候，有人看见碑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被泥土糊住了。用水冲开一看，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什么尖东西硬刻上去的。

刻的是：“我还在下面。”

至于那口井，后来被人填了。填了三天三夜，跟当年盖宅子时一样，怎么都填不满。最后灌了几车石灰，又压了一块大石板，才算封住。

可每年夏天，下大雨的时候，那石板底下还会往外渗水。水是红的，腥的。

有人说是地下的铁锈，有人说是别的东西。

没人敢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