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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滴时代的眼泪落下。

6月2日，亚马逊宣布将在一年后停止中国Kindle电子书店运营。作为亚马逊的爆款产品，Kindle曾改变了许多人，包括我的阅读习惯。所以虽然公告已经发布了一个月了，我还是想写一写进入国内市场9年的亚马逊电子书，和陪伴我8年的Kindle。

照片里棕色的帆布包已经退休，Kindle一直好用

出场即巅峰

2007年，第一代Kindle发布，仅5个半小时便被抢购一空。2013年，Kindle进入中国市场，掀起了“纸质书是否会被电子书取代”的社会讨论，一时炙手可热。

我是在2014年购入的Kindle Paperwhite。那时候我正在读大二，学校宿舍空间小，放不下多少纸质书，手机屏又很费眼睛。Kindle的水墨屏护眼，电子书又不占地方，完美配适我的需求。但小一千的价格，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已经不是咬咬牙，而是咬了很久的牙才决心下单。但当我收到快递，打开Kindle的瞬间，看到与纸质书真假难辨的水墨屏效果，心里只有一个字：值！

那几年，Kindle出现在我生活的各个场景。从学校宿舍到毕业后的出租屋，从上下班的地铁到来回上海、杭州的高铁，从夏天的背包到冬天的外套口袋，都有它的陪伴。不光看书，我还用Kindle看漫画，订阅电子杂志。它有许多优点，超长续航、小巧轻便、手感出众，但最重要的是：纯粹的阅读体验。

记得刚拿到Kindle的时候，隔壁宿舍的同学过来串门。他把玩了一会儿新机器，满脸疑惑地问我：

“这能切换成彩色吗？”

“不能。”

“那怎么看视频呢？”

“不能看视频。”

“能刷网页吗？”

“慢得像90年代拨号上网。”

“那你买这个干嘛？”

“看书用。”

“为什么不买iPad呢？”

“因为iPad功能太多了，诱惑太多了。”

用Kindle看漫画

书籍的溃败

纯粹的阅读体验，这是Kindle被认同的原因，也是它被诟病的地方。

尽管中国市场仅用了3年就成为了Kindle的全球第一大市场，但在整个市场里，在注意力争夺的战场上，无论是电子书还是纸质书都节节败退。

先是微博、今日头条，让人们失去了阅读千字以上内容的耐心。再是快手、抖音，直接把文字内容打翻在地。在闲鱼发布的《2021年度十大无用商品榜单》中，曾经的明星产品Kindle，高居榜单第三名，被调侃为“压泡面神器”。

但这份巨大的落差，其实和产品关系不大。再往前我也不清楚，就我拥有Kindle的这8年来，系统虽然有过几次升级，但产品的总体逻辑和功能并没有什么大变化，有大变化的是用户。

想起乔布斯对Kindle曾有过一句评价：“电子书的理念就有问题。这款机器是好是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已经不读书了。”

一语成谶。

纸质书的回归

单纯想要娱乐的人们有了新宠，热爱阅读的人依旧热爱。

在Kindle和电子书红火的那些年，各个大厂争相推出自家阅读app和电子阅读器。但我却发现古老的纸质书，正慢慢重获身边爱阅读的朋友们的青睐。

我自己是2017年，使用Kindle的频率开始降低。原因就是新租的房子，离徐汇区图书馆很近。当我走近书架，闻到纸张的气味，童年在庆春路购书中心和浙江省图书馆的回忆一下子被唤醒了。小时候日子很长，书架很高，我知道一定能在其中找到喜欢的书，很多很多本书。小孩子能控制的事很少，但书不会让我失望。

看Kindle和纸质书的我（PS合成照片）

2018年我回到杭州，家里的书架被迅速填满。平日里得空，我会溜达到书架前，看着一排排的书，就很开心。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随便翻到哪一页都能读下去，就像和相识多年的老同学，随时见面都有话聊，仿佛昨天还在一个教室里上课。

就算不读，我也能在书架前消磨很久。做一些擦灰、欣赏封面，把玩书签之类浪费时间的事情。最喜欢也最浪费时间的就是整理书架，给书排序。往往是想到什么规则就照着做，按主题，按尺寸大小，按封皮颜色等等。总之要把书都拿出来，再按新规则一本本放回去，真开心呀！

Kindle取代的是纸，而不是书。以前，人们买纸质书是因为喜欢阅读；如今，人们买纸质书是因为喜欢书。

我和我的书

纸质书为什么更有感觉？

回到阅读本身，相比视频和音频，阅读是一件费脑子的事。哪怕是最好读的通俗小说，你也需要记住人物名字，记住情节发展，才能推导出人物的性格，脑补文字描绘的场景等等。

读电子书就需要你硬记这些抽象符号，因为无论是哲学巨著，还是网文小说，显示在Kindle上都差不多。你不知道这本书有多厚，有多重，只有一个阅读进度的百分比。封面也都是一张模糊的黑白图片，没有色彩的变化，没有硬皮和软皮区别。这样一来，读者只有对文字的抽象记忆，这无疑增加了阅读的难度。

而纸质书就有很多“锚点”。除了上文说的厚度重量，封面设计，还有纸张薄厚造成翻页时不同的触感，字体字号间距等等。这些都是经过编辑和设计师的精心考量的“锚点”，贴合书籍的气质，能帮助我们形成独特的阅读记忆。这大概就是很多人觉得读纸质书更有感觉的原因吧。

小霸王其乐无穷！

Kindle和电子书在国内市场的衰败，和它的诞生对于时代的意义一样，都是不可否认的。它源于新时代里人们对新阅读方式的探索，尽管从结果看，这次的探索失败了。但在过程中很多像我这样的读者对自己阅读的需求更明确了，对阅读的热爱也更笃定了。

因此我并不担心新技术对纸质书的冲击，我热爱书籍，但本质上，我热爱的是阅读。所以我对Kindle和电子书的溃败感到唏嘘，同时我也很期待下一次技术革命到来时，会有什么新的阅读方式诞生，带来哪些新的阅读体验。

你喜欢阅读吗？

更喜欢电子书还是纸质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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