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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七年娘家过年,初三归家推门瞬间神情大变

时间:2026-06-09 14:24

来源:林边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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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李德厚,今年四十六,妻子叫王春燕,比我小两岁。我们有个儿子叫李一航,在省会上大学,大二了。

春燕这个人吧,说起来话长。她是隔壁省的人,具体哪个县我就不说了,反正离我们这儿开车要七个多小时,五百多公里路。我们俩是二〇〇二年结的婚,那时候我才二十五,她二十三,媒人介绍的,见了三面就把事办了。说实话,那时候的婚姻就是这样,不像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谈好几年。

刚结婚那几年还好,虽然穷,但两口子过日子,再苦也能熬。春燕这人勤快,能吃苦,在店里帮我进货、理货、招呼客人,从来不喊累。我爹妈那时候还在,住在乡下老宅子里,离县城骑车要四十分钟。春燕刚过门那两年,逢年过节都跟我回去,虽然她跟我妈有磕碰,但面子上都过得去。

问题出在二〇〇六年,那一年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我妈跟春燕大吵了一架,具体为啥吵,说起来丢人——就为了一盆洗菜水。我妈节俭了一辈子,洗菜的水要留着冲厕所,春燕那天不知道,把水倒了,我妈就说她不过日子,败家。春燕当时怀着一航五个多月,身子重,脾气也大,就顶了几句嘴。我妈更来劲了,说了句“城里闺女就是娇贵,我们庄户人家伺候不起”。

春燕那晚上哭了一宿,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我去接她,她娘家人说话也不好听,她爹当着我的面说:“闺女嫁那么远,受了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赔了半天不是,才把春燕接回来。

第二件事就是那年秋天,我爸查出了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我在医院伺候了两个多月,店里关了门,春燕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我爸走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一,离过年还有九天。

那年过年,春燕说想回娘家。我说刚办完丧事,家里就剩我妈一个人,你走了像什么话。春燕没吭声,但脸色很不好看。后来还是没走,留在这边过的年,但那几天她几乎没跟我妈说一句话,两个人坐在一个屋里,跟两尊泥像似的。

二〇〇七年,一航刚会走路,春燕就跟我商量,说想带娃回娘家过年。我想着嫁过来好几年了,让她回去一次也行,就答应了。我妈听说以后,没说什么,就是一个人在灶房里抹眼泪。我看得心里难受,但又不好反悔。

从那年以后,就成了一年又一年。

春燕每年进了腊月就开始收拾东西,给娘家人买礼物,给自己买新衣服,忙活得跟要出嫁似的。我每次看着她把行李箱拖出来,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一样,但嘴上从来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说了她又要哭,又要闹,又要提我妈那盆洗菜水的事。我觉得不值当的。

一航五岁那年,我试着跟春燕商量,说能不能轮流着来,今年回你家,明年在我家。春燕正叠衣服呢,听完把衣服往床上一摔,说:“李德厚,我嫁给你七年了,在你家过了五个年,你家还不够?我妈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我就想多陪陪她,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妈身体也不好,有高血压,冬天经常头晕。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提我妈,春燕就会把话题扯到那盆洗菜水上去。那盆水像一条河,把我们俩隔在了两岸,谁也过不去。

二〇一二年,我买了辆二手的面包车,想着开车送她们娘俩回去,路上能舒服点。春燕说不用,她自己坐大巴就行。我说那多折腾,她说没事,习惯了。她不让我送,我也知道为什么,怕我去了她娘家不自在。她爹那人说话冲,有年我去了,喝酒的时候说我没本事,开了个破五金店还不如出去打工。我当时脸上挂不住,但为了春燕,我忍了。

往后这些年,过年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人。我妈会从乡下过来,我们娘俩在店里过年。我妈给一航炸丸子、蒸枣花馍,做好了冻在冰箱里,等春燕她们回来吃。但一航跟着春燕去姥姥家,一走就是七八天,等他回来的时候,丸子都冻得起霜了。

我妈从来不埋怨春燕,至少不当着我的面埋怨。但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有一年除夕,我们娘俩坐在店里看春晚,电视里演到一家人团圆吃饺子的镜头,我妈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一航吃没吃上饺子。”说完就起身去灶房了,半天没出来。

我也没进去。我知道她在里头哭。

这样的事一年一年重复,就像唱片跳针,永远停在同一道纹路上。

直到今年。

今年腊月二十七,春燕照例带着一航回了娘家。走的时候跟我说初五回来,因为一航初六有个同学聚会,在县城的饭店订了桌。我说行,路上慢点。

那几天我一个人在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就是擦擦货架,整理整理库存。腊月二十九那天,我去乡下把妈接了上来。妈今年七十三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走路要拄拐棍,耳朵也背了,跟她说话得扯着嗓子喊。我给她买了身新棉袄,枣红色的,她穿上以后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说“花这钱干啥”。但我知道她高兴。

除夕那天,妈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一航最爱吃的那种。妈包的时候说:“给一航留一盘,他回来热热就能吃。”我没吭声,心里想着这孩子今年初三就要去同学聚会,兴许能提前回来。

妈包了整整三盘饺子,冻在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

初二那天晚上,我给春燕打了个电话,问她一航啥时候回来。春燕说:“初三吧,早上走,下午能到家。”我说行,路上慢点。

初三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把店里收拾了一遍,又去菜市场买了条鱼,买了斤排骨,想着她们娘俩回来了做顿好的。妈也起来了,坐在店门口晒太阳,眼睛一直往街口看。

我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

四点多的时候,我给春燕打电话,没人接。又给一航打,也没人接。我心里有点慌,但想想可能是路上信号不好,就没再打。

五点半,天快黑了,我听见门口有动静。我站起来往外走,妈也跟着站起来,拄着拐棍慢慢往前走。

门被推开了。

春燕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有点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得跟纸一样。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我愣住了。

她身后没有一航。

“春燕,你咋了?一航呢?”我快步走上去。

春燕没说话,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无声地流,顺着脸往下淌。

“咋了?到底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变了。

妈也急了,拄着拐棍走过来,声音发抖:“一航呢?我孙子呢?”

春燕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航……一航没跟我回来……”

“啥意思?”我感觉自己脑子嗡了一声,“一航为啥没回来?他人呢?”

春燕蹲了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喘不上气。

我脑子飞速转着,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是不是路上出车祸了?是不是一航生病了?是不是在姥姥家出什么事了?

“春燕!”我蹲下去,抓住她的肩膀,“你说话!一航到底咋了?”

春燕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她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德厚……一航他……他在那边找了个女朋友……不回来了……”

我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说啥?”

“他在那边认识了个姑娘,说了要订婚,要在那边过年,不回来了……”春燕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从地上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站在旁边,她耳朵背,没听清春燕说的啥,急得直拍大腿:“到底咋了嘛?一航咋了?”

我看着春燕,春燕看着我。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她每年带着孩子回娘家过年,一年又一年,现在好了,孩子在那边扎根了,不回来了。

“你哭啥?”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年年带他回去,他姥姥家比这边还亲,他现在在那边找了对象不回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春燕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李德厚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说的不是人话?那你干的叫人事吗?”我感觉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堵在胸口,烧得慌,“七年!整整七年!你一年都没在家里过过年!我妈七十多了,每年除夕就我们娘俩,你看不见吗?”

“我为啥不在这边过年你不知道吗?”春燕站了起来,声音也大了,“你妈当年咋对我的?我大着肚子她就骂我败家!我在这边过年我受得了吗?”

“那盆洗菜水你要说一辈子吗?”我吼道。

“不是洗菜水的事!”春燕的眼泪又下来了,声音却更大,“是你从来不为我说话!你妈说我败家,你连个屁都不放!我大着肚子被你妈骂,你就站在旁边看着!”

我愣住了。

“我每年回娘家,你知道我为啥回去吗?”春燕哭着说,“不是因为我妈身体不好,是因为我在你家待不下去!我怕过年,我怕三十晚上你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说方言,我一个外乡人听不懂也插不上嘴!我怕来你们家亲戚,他们嘀嘀咕咕说我这个外地媳妇不会过日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我回去过年,是因为只有回到我娘家,我才感觉自己是个人,不是个外人!”

妈站在旁边,她的耳朵虽然背,但春燕喊得声音大,她大概听明白了几个字。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拄着拐棍的手在发抖。

“春燕……”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些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春燕转过头看着妈,“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在你家过的第一个年,你跟邻居说我做饭不好吃,不如你大儿媳妇。我怀着一航的时候,你说我馋,天天想吃肉。一航出生以后,你说他长得像我,不好看。这些话我都记着,一句都没忘。”

妈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看着妈那样子,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我想替妈说句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春燕说的这些事,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街上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转身走到柜台后面,坐了下来。店里的五金工具散发出一股铁锈味,这个味道我闻了二十年,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么刺鼻。

安静了好一会儿。

春燕慢慢蹲下来,把头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妈靠在门框上,眼眶红了,没哭出声来。我坐在柜台后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我把烟掐了,拿起手机给一航打电话。这次通了。

“喂,妈?”一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挺轻松的。

“是我,你爸。”我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爸……那个,我妈跟你说了?”

“说了。”

“爸,你别生气啊,小雯她爸妈特别热情,非要留我在家过年,我想着初六同学聚会,初五回去也来得及……”

“一航,”我打断他,“你在那边待了几天了?”

“啊?从二十七到的……今天初三,那就……七八天了吧。”

“你姥姥家谁在?”

“我姥姥,我姥爷,还有我舅他们一家。对了爸,小雯她爸妈说想见见你们,你看啥时候方便……”

“一航,你听爸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妈已经回来了,你现在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坐车回来。”

“爸,我票都买好了,初五的……”

“退掉。”我说,“你妈一个人回来的,她在家里待不住,你必须回来。”

“我爸,至于嘛,不就过个年……”

“一航!”我声音突然大了,“你妈在那边哭了,你看不见吗?你姥姥重要,你姥爷重要,你那个女朋友重要,你妈就不重要吗?你妈为了让你在那边待得舒服,每年陪你回去,你在那边高高兴兴的,你想过你妈一个人在这是啥感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妈是嫁到咱们家的,她在这里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那些年你奶奶说她的那些话,你姥姥家亲戚背地里说她的话,你以为她不在乎吗?她是在乎的,她只是不说。她现在回来了,没你在身边她待不住,你是她儿子,你必须回来。”

一航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爸,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回去。”

挂了电话,我走到门口,春燕还蹲在地上。我伸手拉她,她没动。

“起来吧,地上凉。”我说。

“我说那些话不是故意的……”春燕闷闷地说。

“我知道。”我说,“一航明天回来。”

春燕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真的?”

“真的。”

妈这时候慢慢走过来,走到春燕面前,突然把手里的拐棍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但很沉:“春燕,是我不好。”

春燕愣住了。

“那些年我说的话,做的事,是我不对。”妈的眼眶红了,声音有点颤,“我这人嘴不好,心里没啥坏心眼,但说出来就伤人。你嫁到我们家,伺候一航,在店里忙前忙后,我都看在眼里。我这人,就是不会说好听话。”

春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跟你赔个不是。”妈说完,弯腰就要鞠躬。

春燕赶紧站起来,一把扶住了妈,眼泪又下来了:“妈,你别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妈直起身子,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我就是想说,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吵了十几年的女人,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那天晚上,我把鱼炖了,排骨也炖了,妈又包了饺子。春燕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脸色好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一张小桌子上,谁都没怎么说话。电视机开着,播的是个什么连续剧,没人看。

“妈,”春燕突然开口,“明天一航回来,我想跟他谈谈那个小雯的事。”

“谈啥?”妈问。

“一航才大二,二十岁,订啥婚啊。”春燕说,“先处着呗,处两年再说。”

我夹了块排骨放在春燕碗里:“你看着办就行。”

春燕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低下头吃排骨,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店后面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屋传来妈和春燕说话的声音,声音很小,听不清说的啥,但能听见偶尔的笑声。

我想起二〇〇六年那个冬天,春燕大着肚子被我妈骂了以后,回娘家待了半个月。我去接她的时候,她爹在院子里抽着烟跟我说:“德厚,我闺女嫁给你,是看你人老实,不是看你们家那三间破瓦房。你要是对我闺女不好,我豁出这条老命也得把她接回来。”

我说:“爸,你放心。”

这句话我说了二十年。

说实话,做到没有?我觉得没有完全做到。春燕受了委屈,我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知道了也多半是装糊涂,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两口子过日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可是今天晚上,春燕说她每年回娘家是因为在这边待不下去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我不是不知道她委屈,我是不想面对。我觉得只要不吵架,日子就能过下去。我把她的委屈当成了理所当然,把她的忍耐当成了习惯。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二点了。一航发了个消息:“爸,票改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到县城车站。”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隔壁屋还在说话。春燕的声音传过来:“妈,你血压那个药还吃着没?”

妈说:“吃着呢,就是冬天容易高。”

春燕说:“那我明天去医药公司给你买两盒好的,听说有个进口的,效果不错。”

妈说:“花那钱干啥,医院开的就中。”

春燕说:“进口的效果好,你别管了。”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道为啥,眼泪就下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开着面包车去车站接一航。路上经过菜市场,我下去买了条活鱼,又买了斤羊肉。春燕爱吃羊肉,但她从来不说,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每次做羊肉她能多吃半碗饭。

到了车站,一航正好从出站口出来,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大袋子。

“爸。”他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拿着啥?”我指了指那个袋子。

“小雯她妈让带的,说是她们那边的特产,熏肉。”

我接过袋子,放在车后座:“上车吧,你妈在家等着呢。”

车子发动以后,一航坐在副驾驶,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爸,我妈她……昨天哭得很厉害吗?”

“你说呢?”我看着前面的路,“你每年跟你妈去姥姥家,你想过你妈没有?她嫁到咱们家,一年到头就见你姥姥姥爷那一两次,把你送过去了,她一个人回来,心里能好受?”

一航低着头,没说话。

“你也大了,有些事爸以前没跟你讲过,”我握着方向盘,“你妈在这边这些年,不容易。你奶奶跟她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个外乡人,亲戚朋友都不在这边,有啥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爸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嘴笨,不会哄人,有时候她受了委屈我也没当回事。”

我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是她儿子。你在哪,她的心就在哪。”

一航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爸,我明白了。”

到家的时候,春燕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一航进来,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一航放下包,走到春燕面前:“妈,我回来了。”

春燕眼眶红了,伸手拍了拍一航的肩膀:“回来就好,吃饭了没?”

“没呢。”

“我去给你下面条。”春燕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一航,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妈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一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航娃回来了?姥姥给你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冻在冰箱里,妈给你煮去。”

“奶奶你别忙了,我妈给我下面条呢。”

我看这一家人总算有了点过年的样子,心里那股堵了好几天的疙瘩慢慢散了。

吃饭的时候,一航说起小雯的事。说那姑娘跟他一个学校的,学会计的,家也是农村的,人挺老实。

“你要是真处得来,爸妈不反对。”春燕一边给一航夹菜一边说,“但是你才大二,学习要紧。订婚的事等毕业了再说。”

“我知道,妈。”一航说,“其实我也没想那么早订婚,是她爸妈着急。”

“她爸妈着急是他们的事,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说了算。”我说,“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学上好,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比啥都强。”

“嗯。”一航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来个客人买水龙头,我在柜台后面找货,春燕在旁边帮忙。找着找着,春燕突然说:“德厚,明年过年,我不回娘家了。”

我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啥?”

“我说,”春燕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很认真,“明年过年,在这边过。”

“那……你妈那边?”

“我跟我妈说了,以后一年回去一次,挑个平常时候回去,不一定非赶过年。”春燕说,“过年的时候,就在这边过。”

我把水龙头递给客人,转过身看着春燕:“你想好了?”

“想好了。”春燕说,“一航大了,以后他在哪,我们就在哪过年。”她顿了顿,“再说了,妈年纪也大了,过年就咱们娘俩,说出去别人笑话。”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笑啥?”春燕也笑了一下。

“没啥,”我说,“就是觉得今天的天儿真好。”

春燕抬头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瞪了我一眼:“哪好了?阴天。”

“我说好就好。”

“神经病。”春燕骂了一句,但脸上是笑着的。

那天晚上,我们包了饺子,炒了几个菜,算是给一航接风。妈高兴,喝了半杯白酒,脸红扑扑的。春燕劝她少喝点,妈摆摆手说:“没事,今天高兴。”

一航说起他在学校的趣事,说得眉飞色舞,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春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妈笑得假牙差点掉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我想起昨天这个时候,三个人在店里,一个哭,一个骂,一个抽闷烟。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家可能就这样了,散不了但也热乎不起来。

可是今天,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春燕说的那句话,也许是因为一航回来了,也许是因为妈给春燕赔了不是。说不清楚是哪件事,但就像有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突然被风吹开了,外面的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吃完饭,春燕收拾碗筷,一航去灶房帮忙,妈坐在椅子上打盹。我把桌子擦了,把地扫了,然后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昏黄,一个行人也没有。

我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春燕出来了。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她走过来,把我手里的烟拿走了。

“就一根。”

“一根也不行。”

我没说话。春燕站在我旁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说了一句:“德厚,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我想了想,说:“图个心里舒坦吧。”

“那你这辈子舒坦不?”

我看了看她,笑了笑:“今天挺舒坦的。”

春燕没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跟妈赔了不是,今天早上。”

“啥?”

“今天早上你走之后,我跟妈说了,昨天那些话是我说得重了,让她别往心里去。”春燕看着远处,“妈说她知道,她说不怪我说,那些事她确实做得不对。”

我把手插进裤兜里,风吹过来,有点冷。

“德厚,”春燕转过头看着我,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生气。”

“说吧。”

“我每年回娘家,不全是因为跟妈合不来。”春燕说,“有一半的原因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我觉得嫁这么远,过年再不回去看看,心里亏得慌。我把一航带回去,也是想让娘家人看看,我一个人在外头,把孩子养得好好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但是今年一航不回来,我在那边待了两天就待不住了。”春燕低下头,“我发现我跟那边也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嫂子跟我说话阴阳怪气的,说我嫁了个好人家,在县城开店的,条件好。话里话外就是说我过得比她们好,觉得我在显摆。”

她叹了口气:“我那个家,也回不去了。”

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回不去就不回了。”我说,“咱们这个家不也是家吗?”

春燕靠在我肩膀上,没说话。

店里传来妈的声音:“航娃,你把那盘饺子放冰箱里,明天早上煎给你妈吃。”

一航说:“奶奶你别管了,我知道。”

春燕笑了,抬起头说:“走吧,进去吧,外边冷。”

“嗯。”

我们转身往店里走,经过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街上的路灯,觉得今天的路灯确实比平时亮。

是真的亮,不是我眼花。

正月十五那天,春燕炸了元宵,妈做了几个菜。一航已经回学校了,家里又剩下我们三个。

妈吃着吃着,突然来了一句:“春燕,你炸的元宵比我炸的好吃。”

春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你想吃我天天给你炸。”

“天天炸就腻了,偶尔吃吃香。”妈说着又夹了一个圆宵。

我看着她们俩,心想这日子啊,过到最后,其实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吵也好,闹也好,哭也好,笑也好,都是日子的一部分。

晚上春燕收拾完屋子,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妈已经睡了,我也准备关门。

“德厚。”春燕突然叫我。

“嗯?”

“你说一航那个女朋友,人咋样?”

“没见过,不好说。”

“我想着,等五一的时候,咱们去学校看看一航,顺便见见那个姑娘。”春燕说,“你说中不中?”

“中。”我说,“到时候把妈也带上,一起去看看。”

“妈能坐那么久的车吗?”

“慢慢开呗,走一路歇一路,不着急。”

春燕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关灯的时候,我站在店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铁皮门哗啦啦响着,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拉到最后,我蹲下来上锁,听见春燕在里面说:“德厚,明天记得给妈买那个降压药。”

“记着呢。”

“还有,一航说想要双新鞋,你看看网上有没有合适的。”

“行。”

我锁好门,转过身,走在黑咕隆咚的店里,摸着墙往后面走。春燕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照着前面的路。

“你说咱俩这日子,过得算好还是不好?”我问春燕。

“问这干啥?”春燕把手电筒晃了晃。

“就问问。”

春燕想了想,说:“不算好,也不算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我笑了一声:“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那你还问。”春燕也笑了。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里屋,春燕把手电筒关了,屋子里一下子黑了。

“德厚。”

“嗯。”

“以后过年,咱们一家人都在一块过,再也不分开了。”

黑暗中,我伸出手,摸到了春燕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我知道,没关系。

来日方长,慢慢暖吧。

本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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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9 03:57:53

怎么快速查年龄属相?对照表一键查询省时又省力

年龄属相对照表,快速查询不费心,收藏备用超实用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会遇到需要查询年龄、生肖的情况,比如和长辈聊天、给孩子推算属相、或是日常社...

2026-06-09 03:09:52

十二生肖起源有说法吗?详解由来与排序背后逻辑

你知道十二生肖是怎么来的吗? 十二生肖,是根植于华夏大地的千年民俗文化。它并非随意杜撰,诞生于古人的天干地支历法。古人以十天干、十二地支记年...

2026-06-09 02:21:56

你是否自带富贵命格?熬过低谷 2026 逆风翻盘财富自来

我发现一个特别真实的现象:很多普通人,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踏踏实实干活,从不偷奸耍滑,可偏偏前半生一直在熬低谷、受委屈、赚辛苦钱。看着...

2026-06-09 01:33:54

孩子 2026 运势可期吗?贵人扶持学业事业前程一片光明

很多人心里都藏着一个期盼,就是自家孩子往后能顺顺利利,少走弯路,多遇好事。有人觉得运气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只能听天由命,也有人总担心孩子未...

2026-06-09 00:45:54

2026 能心想事成吗?心态改命把握眼前到来的好运

文/情苑杂谈2026年,别再抱怨命运不公、时运不济。你要信一个真相:你的命,本就是“想啥来啥”的好命;所谓命随心转,从来不是玄学鸡汤,而是心...

2026-06-08 23:59:03

生肖排序只是随机吗?暗藏老祖宗处世与生存大智慧

从小就听老人念叨十二生肖的故事,什么老鼠骗了猫、骑在牛背上抢第一,听着像哄小孩的神话,直到长大才明白:这十二个动物的排序,根本就是中国人刻在...

2026-06-08 23:09:51

睡前休闲看什么书?六本无脑爽文解压治愈打发时光

大家好,我是小丫头!书荒的朋友看过来!是不是总觉得现在的小说要么套路老套看得犯困,要么设定复杂烧脑到劝退?今天给大家整理了6本公认的解压神作...

2026-06-08 22:21:54

63 属兔该如何处世?未来三年看淡得失顺其自然安好

各位属兔的家人们,尤其是1963年出生的朋友们,今天咱们静下心来,聊聊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活。人到花甲之年,走过半生风雨,尝尽生活酸甜苦辣,最...

2026-06-08 21:3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