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连年无大年三十?月球运行规律影响农历月份编排
2026-06-07 19:57:56
“妈,我回来了。”苏晚左手拎着那袋八斤重的五花肉,右手牵着四岁的女儿,笑容盈盈地站在家门口。她妈陈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块猪肉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拎那玩意回来干啥?”陈桂兰的手在围裙上擦着,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苏晚换了鞋走进屋,把那袋肉放在茶几上,笑着解释:“妈,这是乡下土猪肉,我一大早去菜市场排队买的。您不是说要炖红烧肉给爸吃吗?今儿中午我来做——”
“谁稀罕你那猪肉?”陈桂兰从厨房走出来,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你姐夫每回来都是烟酒茶,大包小包拎着,现在还在厅里摆着呢。你看看你,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隔壁王阿姨闺女回来,不是金镯子就是名牌包,你倒好,一辈子提溜个猪腿满街跑!”
苏晚的笑容僵在脸上。弟弟苏明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卫衣,脚上的鞋倒是锃亮,靠在门框上叼着牙签,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姐,你就别惹妈生气了。你回来就回来呗,空手回来也没人说你。非要整这些不值钱的,妈在邻居面前真抬不起头。”
苏晚转头看着他。“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你又给妈买了什么?你这鞋不便宜吧?谁给你买的?妈吧?”
苏明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脸色有点挂不住。“姐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我这不是在准备考公务员吗?等我考上了——”苏晚打断他。“你考了好几年了,年年说考,年年不上。在家里打了几年游戏了?你说你备考,你书翻过几页?”
苏明脸一红,嘴硬道:“我今年肯定考上,到时候你别求我办事儿。”
苏晚懒得理他,转身从袋子里把那块五花肉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刀还没落下,陈桂兰又过来了。“你少切点,你爸血压高吃不了肥的。你弟也不爱吃猪肉,他俩都不吃,你切那么多给谁吃?”
苏晚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妈。“妈,这肉是我买的,我做给大家吃的。您不吃,爸不吃,弟不吃,那我回来干什么?我回来给您添堵?”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陈桂兰声音低了下来,但那语气比骂人还让人难受,“妈说两句还说不得了?你小时候妈说你少了?那你现在倒矫情起来了。”苏晚放下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饿了。”苏晚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宝贝再等一会儿妈妈马上给你做饭。”女儿看了看陈桂兰,又看了看苏明,小声补了一句:“外婆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屋里安静了。陈桂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苏明也闭嘴了。苏晚看着女儿那双纯澈的眼睛,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她站起来,把那块肉重新装回袋子里,拎起来,牵着女儿的手往外走。
“苏晚,你干嘛去?”陈桂兰追了一步。
“去婆家。”苏晚头也没回。
“大过年的你去婆家像什么话?”陈桂兰嗓门又高了,“你婆家那边有你嫂子呢,你凑什么热闹?你给我回来!”
苏晚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妈。“妈,我在您这儿连顿饭都混不上了,我去哪儿过年不行?我去婆家,至少我婆婆会给我做顿热乎的饭。”
她拉开门走了。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陈桂兰追到门口,嘴张着,想说什么,电梯已经下去了。
苏明在后面喊了一句:“姐,你至于吗?不就说了你两句吗?”
没人应他。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苏晚靠在电梯壁上,女儿仰头看着她,“妈妈,你哭了?”
苏晚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笑了笑。“没有,妈妈眼睛进东西了。”
“我们去奶奶家吗?”
“嗯,去奶奶家。”
“奶奶会给我们做好吃的吗?”
“会。”
女儿满意地笑了,抱着妈妈的腿不撒手。
车上,林远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晚一眼。“怎么了?跟妈吵架了?”
“没吵。就是不想在她那儿待了。”
林远没再问,他知道苏晚那个妈是什么样的人。
苏晚的手机响了,瞥了一眼,陈桂兰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没接。电话断了,又响起来,又断了,又响了。手机连着震了好几分钟,十通、十一通、十二通……苏晚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密密麻麻排了一整屏。林远瞥了一眼。“十八个了。接一下吧?万一有事呢?”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她不会有事。她是想让我回去。”
“那你回吗?”
“不回。”
车子停在一栋居民楼下。苏晚拎着那袋猪肉上了楼,敲门。开门的是婆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苏晚来了?快进来,外面冷。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她接过那袋猪肉,“哎呦,这肉好,五花三层!现在市面上买不到这么新鲜的土猪肉了。”
林远跟在后面进了屋,换了鞋,在沙发上一瘫。婆婆冲他喊:“你也不帮媳妇拎东西,那么大老爷们儿跟个大爷似的!”
林远笑,“她自己又不是没长手。”婆婆瞪了他一眼,对苏晚说:“苏晚你歇着,我去做饭。今儿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苏晚跟着进了厨房,“妈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坐了一天车累了吧?”
“不累,我在家也做习惯了。”
婆婆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跟家里闹别扭了?”苏晚眼眶一红,低下头没说话。婆婆拍了怕她的手背。“没事,到了妈这儿就是到家了。不稀罕她那一顿饭,妈给你做。”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厨房里炖着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女儿在客厅跟林远玩,笑声传进厨房。苏晚站在灶台前,婆婆在旁边切菜,俩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你妈那人吧,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她置气。她怎么说也是你妈。”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就回来,妈这儿永远有你的碗筷。”
苏晚手机的屏幕又亮了,她看了一眼,没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料理台上。陈桂兰没有再打电话,发来一条语音。苏晚点开——“苏晚,你爸让你回来。你把肉忘在家里了,拿走。”
苏晚看着那行字,没回。什么肉,她爸压根就没出来过。那条语音后来被她点开听了无数遍,陈桂兰想在那句“你爸”后面找个垫背的,没找到。她那个字卡了很久,卡到她心虚。
苏晚的婆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嘴里念着她的好。苏晚不知道自己哪里好,她只是觉得婆家的饭比娘家的饭吃得舒心。婆婆做的红烧肉,女儿吃了好几块,吃得满嘴油光光。“妈妈,奶奶做的肉比外婆做的好吃。”苏晚笑了,“好吃就多吃点。”婆婆乐得合不拢嘴。
苏晚那顿饭一口肉都没吃。她不是不爱吃,是做这肉的时候想起了挑肉时候的样子,看了一圈又一圈,挑了很久。老板娘说你是看人还是看肉。她笑了笑,没说话。老板娘不知道她看的是谁,她只是站在那个位置想起了以前的事。那些事和肉一样,越炖越烂,烂到骨头里,再也挑不出来。
后来她妈想来住几天,苏晚让她住。她住了一晚就走了。
苏晚出去买菜的时候她在阳台看花,花是苏晚种的,她不知道名字。她女婿指着阳台角那盆,说那是她姐从别人那儿掐的枝,插活的,比买的还好养活。她没说话,把那盆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浇了水。水浇多了,底下托盘溢了一地,她没注意。踩着滑了一跤。
她住院时陈桂兰给她打过电话,说什么病。她说没事,滑了一跤,骨科。那头说知道了。
她挂了以后,医院走廊那盏灯才修好,白炽灯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没关,对着刺眼的光拨了另一个号码,没通。
苏晚后来再也没有回过娘家过年,都是去婆家。不回去不是赌气,是不想让女儿跟着她一起被人嫌弃。女儿敏感,别人一句无心的话她能记好久,苏晚不想让她活成自己的样子。
那年除夕苏晚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婆家的年夜饭,一桌子菜,婆婆做的。红烧肉、红焖大虾、清蒸鲈鱼、梅菜扣肉……女儿坐在桌前,手里举着一个鸡腿,笑得没心没肺。她妈发了条消息——“肉炖烂了吗?”苏晚看着她妈的头像,一个一朵不知名的花。她不知道她妈什么时候换的,以前是她跟爸的合影。她没回,那句话她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她不在的那些年,她妈是怎么把那些烂事儿一桩桩咽下去的。她回的语音——“烂了,妈。”那头没声了。
(全文完)
2026-06-07 19:57:56
2026-06-07 19:09:56
2026-06-07 17:33:57
2026-06-07 16:47:32
2026-06-07 15:57:56
2026-06-07 15:09:58
2026-06-07 14:21:57
2026-06-07 13:33:55
2026-06-07 12:48:30
2026-06-07 11:09:56
2026-06-07 10:21:57
2026-06-07 09:34:31
2026-06-07 07:09:55
2026-06-07 06:21:58
2026-06-07 05:34:32
2026-06-07 04:46:01
2026-06-07 03:57: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