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司空山

亲近司空山

熟识司空山，是来自《禅的行囊》这本书，美国人比尔﹒波特沿着中国禅宗传承的轨迹，走遍中国的佛教名山，曾经到过司空山，在《禅的行囊》有司空山的精彩历程。我在此书中熟悉司空山后，查阅地图发现司空山离我其实很近，距离我老家不过60公里的路程，直线距离只有30公里，只因为是两个不同的省份，以前没有得到关注。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原来庇佑我老家方圆百里的一尊大神就是司空山的二祖，如此之近，如此之神往，诀意一定要亲临司空山，寻访探秘，亲身感受司空山的风骨与禅道。最近正好利用五一假期回家看望老人之际，带着家眷共八人去游览司空山。

驾车来到安徽岳西县店前镇，司空山的雄姿早早地映入眼帘，远看司空山就象一尊坐佛，山脚下的村庄也是以“司空山”命名。达到司空山下，前往山前广场的路本并不宽阔，却被一根杠子封路了，游客们的车辆只好在路边停放。步行来到山前广场，登山的台阶入口也横立一根杠子并有告示牌提示“登山危险、禁止通行”。而在广场的台阶入口处有当地小贩在售卖一些零食与饮料，经询问小贩告知可以上山，山上有“一庙一顶”，到达二祖庙要二个半小时，从二祖庙往山顶要一个小时，小贩希望我们能买些他们的商品，我们却从他的口中感知到这次登山可能的艰辛。到达广场之前在一面山墙上标有“中华禅宗第一山”七个溜金大字。这是赵朴初先生对司空山的定位，并亲笔书法写下的这七个大家。因为中国禅宗是达摩祖师从印度传过来的，达摩是印度人，慧可是中国禅宗第一人，因此将司空山定位为中华禅宗第一山。这个定位有些牵强，但作为旅游噱头也是可以的。

赵朴初是司空山临近的太湖县人，原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书法造诣当今首指。来到山前广场的左侧，看到立有赵朴初的雕塑，配套建设大理石小广场与护栏，塑像比较矮小，可能与其本人等高建造。我在赵塑像前环顾数目，总觉得在高大伟岸的司空山脚下设立这么一处塑像，有些不伦不类。就赵先生而言，名为当今佛教协会会长，对佛法的精通不可与二祖比肩，身为当代书法大家，但文艺的东西也不可与诗仙李白齐名。当此，我专门查了一个词典，更加明白了“狗尾续貂”的意思。如果把自然景观和文化底蕴都上乘的司空山比作一个美味的肉包子，那么此处的塑像就象爬附这个肉包子上的一只苍蝇。

上山的路陡峭崎岖，大都是石头台阶铺就，一直往上的登山，大家都感到十分吃力。也许是初夏将至，气温陡升，非常闷热，登山不过一刻钟，个个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嘘嘘，年长体弱的就有人退出了。我们不停地跟下山游客打听还有多远，还要多长时间，说的人也没有一个准信儿，但可以看出我们队伍中的疲态。登山和旅行在外，不知道前路有多远，不知道前面的山有多高，用探知的心态，一路踽踽前行，这也是一种乐趣和境界。我们便一路走，一路歇，大人小孩共七人走到了观瀑亭，看看已经没有什么水流的“南崖瀑布”（司空山古八景之一），我发现同行的两小孩兴致不高，体力有些跟不上，便询问他们自己的主意，让他们退出，不再往上登山而回撤。从观瀑亭再往上攀登不过十来米，面对更加陡峭的台阶，又有人动摇了，更多地人选择回撤，最终只有一个小伙子和我继续前行。等我整个行程走完回头看，走到观瀑亭只有全程的三分之一，对于平时锻炼不多，体力不是很好的人来说，他们选择退出是明智之举。我也是感觉此次登山不同以往轻松，向上攀爬三、五十米就感觉上气不接下气，喘气喘得很厉害，必须坐下来歇歇才能继续，就这样走走歇歇，共计花费两个多小时，我与同行小伙子抵达无相寺，此地为司空山风景区的核心区域，无相寺处地海拔估计在千米左右，山间的杜鹃花盛开，姹紫嫣红，给登山辛苦旅程增添一份欣喜，当好不容易到达第一个目标，便有一份成就感蔚然而生。

无相寺，即二祖寺，背依司空山极顶悬崖，面对钵盂山，丘峦环抱，古朴苍峻，于此深山高崖之中建造寺庙，实属不易。无相寺开山之始与二祖无关，是六祖惠能的弟子本净禅师在司空山修行，被当时的朝庭唐玄宗拜为“国师”请入宫中，后来便在司空山敕建无相禅寺。时至今日唐代建造的古寺毁于“文革”中，现存古迹仅有山门石牌坊一座。

无相寺左侧有一排陡立向上的石梯台阶，踏上台阶继续上行，相继看到三祖洞和二祖禅刹。三祖洞是由石岩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内见宽两、三个平方，适合一人在此静坐禅修。我等路过洞口观看，此时肯定见不到三祖真身，亦不见僧人，倒有一个供人打坐用的草垫，象是在告诉人们此地是打坐的好地方。二祖禅刹，是天然石窟而成，空间狭小，抬梁、台柱、椽角、山顶及风墙，全系花岗岩精凿而成，据说殿内自有清泉，终年不涸，相传二祖居此地传经授法于三祖僧璨。殿内供奉二祖石龛，门额上镌有“祖刹重辉”四字。二祖禅刹娇小精致，却不失庄严肃穆，让人由生敬畏，我便放下行李，整理衣衫，走入石殿，跪在二祖石龛前，虔诚拜谒施礼。

自二祖禅刹再往上行，见到传衣石、讲经台，自然要引出二祖修行求法及传法于三祖的故事。相传二祖慧可为了表达求法的决心，在祖师达摩面壁之地，朝夕承侍，遇天降大雪，依然站在雪地里，积雪没过膝盖，岿然不动。然而达摩说除非天降红雪才可传授佛法给二祖，意在试探二祖的诚意。二祖毫不犹豫地抽出随身携带的戒刀，砍断自己的左臂，并拿着鲜血淋漓的左臂环绕达摩面壁洞一周，用鲜血染红地上的积雪。慧可壮举，上天为之感动，顿时天空红云泛起，纷扬的雪花都映成红色，铺天盖地，红雪从天而降。二祖“立雪断臂”赢得了达摩的感动，将衣钵、法器传授予他，留下这千古佳话。二祖传法于三祖，是三祖僧璨的聪慧打动了慧可，师徒二人在司空山修行，相依为命，年幼的僧璨聪明睿达，灵心慧齿，更是勤奋好学，二祖便在僧璨年仅十四岁时就将衣钵传授给了三祖。之后，慧可以百岁高龄之身回到北方，而禅宗 “一花五叶”在南方盛传。

故事减略，登山继续，不到山顶非好汉，亲近司空山一趟不想留下遗憾。于是继续向更加陡峭的山路攀登，一路的艰辛不再言表，更加感叹修路者的不易，或用石条铺成台阶，或在崖壁上凿石成路，在最为险峻的地段还有石条做成护栏。我空手登山都觉得艰苦，前人修路完全靠人力人工是何等的艰难。

当我登上顶峰时，只能进一步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司空山顶峰海拔1227米，山高人为峰，一览众山小，这种感觉只有在艰辛的付出后才能得到，这也映证了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道理。站在顶峰环顾四周，山底下的村庄集镇密集分布、大小公路错综复杂，从高空看去，都只像是地图沙盘上的模型。山顶岩石上留下佛法的印迹，有人在石板上打凿出许多佛法谒语，最为醒目的“无罣碍”三个大字还用油漆涂成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更为炫目，让佛法谒语入脑入心，印象深刻。

传说中李白晚年在司空山避难，留有“太白书院”，可我们一路登上山顶没有看到书院的影子。在山顶休整之时，打听当地游客。他们告诉我，太白书院在无相寺的右侧不远的一处山凹里，可以去看看。从山顶下来，下山还是在轻松很多，原路返回到无相寺处地，便往右去探寻太白书院。路程不远，山路也还平缓，只是到达书院处地，只见一座破旧的房子，搭起脚手架准备维修，门头有“太白书院”的牌扁，但关门闭户，书院的真容是看不到了。据传李白在司空山卜居了两年或几年，在李白众多的诗篇中，的确有司空山的印迹，《舒州司空山瀑布》、《避地司空原言怀》都是直接写的司空山。李白是高产诗人，如果在司空山居住数年，应该不止这两首诗或者几首诗留存。

下山一路无话，回到山前广场，整个游览司空山花费六个小时。山上多少有些“古迹”与二祖或者李白拉得关系，可为何山名不是二祖山或者太白山，而叫司空山呢？广场上遇一当地寺院居士，便询问司空山因何得名。居士说，相传战国时期有位淳于氏，官居司空，一生为官清正，后隐居此山， 因此而得名。又说，按佛家的禅意的理解，此山又名“思空山”、“四空山”乃佛门“思惟空”，“四大皆空”之意。眼见行程就要结束了，多少有些感慨，司空山有自然奇观，更有文化底蕴，可开发并不完美，目前无门票，无人看管，无指引路牌，无知识讲解，游人不多，与爬山艰苦也有很大关系。在山前广场往下走的路边山坡上，看到很多新建的建筑，有大雄宝殿、天王殿、山门殿和一些仿古房屋，据说是二祖寺下院重建工程，总投资也是几个亿。但在我看来，这种投资难得见效，他们的投资开发重在建庙而不景区改造升级，不能招揽游客，投资回报肯定不好。我个人认为，司空山的旅游投资开发重点应该在山上，应该在修缮古迹，建设配套工程（比如索道），而不是在山下重新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