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人》，新好莱坞剧作模式下，关于轻喜剧元素背后的人情感悟

文|唠唠豆

20世纪80年代之后美国影坛陆续涌现出一批优秀的家庭伦理影片，导演将镜头对准现代美国家庭，严肃地探讨着现代美国家庭存在的诟病。说到家庭伦理影片，我们不得不说起英国导演巴里·莱文森的代表作品《雨人》。

这部完美地混合了公路片元素的家庭伦理片，以经典的好莱坞剧作模式为基础，加入轻喜剧元素优化影片，使观者谈笑之中感知深厚的道德主题。这样独特的剧作模式使其在奥斯卡影片的角逐脱颖而出，一并拿下奥斯卡四项大奖。

从20世纪50年代以杰克· 凯鲁亚克为代表的＂垮掉的一代＂，到20世纪90年代，公路片成为世界影坛的新生宠儿，“公路元素”也成为了新好莱坞时期电影的显著标签之一。在这段时期导演所关注的不再是美国主流社会的群体和生活，而是将镜头对准家庭，开始谈论人性的回归同时又体现出对自由的追求的一种叛逆色彩。《雨人》作为新好莱坞电影的代表影片之一，也将公路元素完美地融合在影片之中，在追求对人性情感回归的同时，也展现了导演追求个性自由的叛逆色彩。

深厚的主题阐述和平淡的情节很容易使影片陷入说教的境地，使观者感到影片苍白空洞，甚至使观者厌烦。但《雨人》的故事构建却给观者带来相当浓厚的趣味性，影片中的情节设计具有高度生活化的同时加入适当的“轻喜剧元素”，使得观者在感知人物真实情感流露的同时也不失观影趣味。

纵观电影史长河，许多影评人对《雨人》的解读基本侧重于演员演技、人物之前的情感关系、导演的视听语言等浅层分析上，但《雨人》之所以能成为经典，不仅仅因为这些电影工业流程中必备的基本元素，更是因为影片具有独特的情感隐喻、断崖式的视觉符号以及导演独一无二的主题表达。因此我将以电影剧作的视野为主线，分别从叙事结构，象征隐喻，视听手法，风格创新这四个角度出发，和观者一同感知新好莱坞公路影片背后的人间真情。

01、新好莱坞公路电影的叙事模式下，“探寻式”空间元素体现别致的人文关怀

《雨人》在新好莱坞电影时期横空出世，在这个时期，电影导演深受法国新浪潮等电影思想的影响，开始颠覆传统好莱坞电影的剧作风格，而公路片正是这一时代中最显著的产物。在影片中，观者可以充分的感知到电影叙事模式的创新，由此让我们看到美国西部这一元素在影片中不同于西部片的全新的文化输出方式。

影片为我们讲述了一个从没有感知过家庭温暖的富二代查里斯得知父亲将另一半遗产留给了哥哥“雨人”雷曼时他决定去寻找哥哥并诱骗他的资产因此与患有自闭症的哥哥开启了一场奇幻旅程的故事。因此，我将按照主人公展开旅程的目的为划分标准将公路片划为三个种类：单纯出行式，犯罪逃亡式和寻找式，在我看来《雨人》便是典型的“寻找式”叙事结构，导演创新地跳脱出传统的叙事结构，以独特的视角让观者感知到导演浓厚的人文关怀。

“空间造型”作为公路片中的重要元素，在剧作结构中起着至关重要的元素。如果在《雨人》中我们把整个故事可以看作是一种寻找式的叙事叙事结构，那么在公路片中的空间造型（即沿途风景）在影片中则体现出在“探寻”的特点，也体现出了空间造型的塑造在寻找式的叙事中从自身场景到表现人物内心的跳跃性特质。

在影片中，一共出现过三次汽车旅馆这一空间造型，第一次是兄弟俩第一晚住宿，面对雷蒙的布置房间的要求，查理做出了妥协。第二次住宿是下在雨天，面对雷蒙不在下雨时出门的要求查理仍然做出了妥协。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晚，雷蒙兄弟在浴室谈话时查理得知事情真相。

如果说“汽车”这一造型元素是查理感知亲情的起点，那么我认为在《雨人》中汽车旅馆这一造型元素则拥有着情感与变化，是查理寻找亲情的转变点。在第一个夜晚，与其说查理妥协了雷蒙，更不如说成是查理善良的女友代表查理做出了选择，在观者看来，查理第一晚和雷蒙相处的并不融洽，两人的关系也达到了冰点。

而在第二个汽车旅馆中，观者明显看到了查理对雷蒙的变化并自发性地妥协了雷蒙的要求。而在第三个汽车旅馆中，得知真相的查理查理在明白了事情真相，主动将房间布置成雷蒙喜欢的样子，并耐心帮助雷蒙，真正改变了自己对家人和亲情的看法。正是这样一个“探寻式”的空间造型，每次出现便承载了查理对待雷蒙情感的转变，以探寻的手法层层推进查理的情感世界，成为了逐步改变查理性格的重要场所。

02、剧作结构中隐喻手法的运用，映射导演对家庭浓厚的人文关怀

（1）情感隐喻在剧作中对人物情感的推动作用

隐喻这一剧作手法在影片中常常出现，雅可布森这样定义剧作中的隐喻：“一个话题可以通过相似性导向另一个话题”。简而言之，隐喻就是连接人物情感之间的桥梁。在影片开始，当查理自信满满的听着父亲遗言的时候，父亲在遗嘱中写道只给查理留下了一辆敞篷车和玫瑰花从。

在我看来，“父亲遗嘱”不仅起到了推动故事情节的作用，从剧作角度出发“父亲遗嘱”这一形象便是极具内涵的隐喻手法。首先我们分析遗嘱中所提到的“敞篷车”，在我看来遗嘱中对敞篷车的描述：“那辆使我们断绝关系的车”起到了非常直白的隐喻作用——一种亲情的缺失。再看到第二件东西“玫瑰花丛”，我认为这是父亲对查理情感认知的隐喻。

“玫瑰花丛”在影片中从未出现也隐喻着：父亲对查理的情感就像着从未出现的玫瑰花从，这是一种是抽象的情绪。但在遗嘱中，父亲对玫瑰花丛的描述是“那些得过奖的玫瑰花，希望能让你记住卓越跟完美的价值”。所以这句话也在隐喻：亲情拥有卓越跟完美的价值。在剧作结构中，隐喻手法的运用完美地映射了人物情感，使电影具有得天独厚的寓意。

（2）台词隐喻在剧作中起到“隐含导演”的作用

台词的隐喻手法在《雨人》中也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运用。甚至起到了“第二个自我”的作用，即诗意化地隐喻导演思想。在影片中，“一个不好，两个才是好的”一共出现了两次，一次出现在赌场，另一次出现在结尾，当情景发生改变时，这句台词从本质上发生了改变，这句话借雷蒙之口表导演之意，向观者传递了深刻的人文关怀：亲情连接才是最好的。

03、剧作构架下视听语言的设计，推动故事发展和人物情感走向

（1）光线的运用服务剧作发展，暗示人物情感

在《雨人》中导演对光影的运用十分细腻，使其成为辅助剧作中人物塑造，表达人物关系的重要手段。本片选用光自然、柔和的光影造型并为影片美好结局奠定了温暖的基调。达到推进故事发展的重要手段之一。

当影片进行的三分之一时，摄像机跟随查理一行人到达了汽车旅馆，此时的查理一心想诱骗哥哥雷蒙所得的财产，面对雷蒙所提出的要求态度十分强硬，在这场谈话中，导演选用低角度的光线塑造查理这一人物形象。

在我看来导演选择采用这样的灯光方案，巧妙地使查理脸部处于大面积的阴影之中，直白地为观者打造了一个蛮横骄纵、自私自利的人物形象，同时也承载了导演对这一人物形象的讽刺与批判。反观影片最后，当查理和雷蒙分别时导演选择采用自然光线塑造查理，此时的阳光完全洒在了查理身上，在画面中形成丰富的影调，用柔和的光线，塑造了改变之后的查理，此时的对亲情有了深刻感触的查理完全沐浴在阳光之中，在塑造人物情感世界的同时，也表达出导演对家庭和谐的美好祝愿。

（2）导演构图小聪明：将剧作语言可视化，直接表露人物关系

影片中看似普通的构图却无一不彰显着导演的聪明，在雷蒙兄弟第一次见面时，他俩被导演安排在不同的画面内，之后兄弟俩坐在公园长椅上时，虽然两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之中，但却离得很远。

我认为这便是导演构图中所存在的小聪明：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主人公的情绪转变，两个人在画面中的位置也被做了相应的设计。导演将剧本中的文字完美地转换为可视化的元素：身体距离的远近外化了他们之间心理的距离。

从影片风格角度出发，《雨人》跳出传统的说教式电影剧作模式，不再以平淡的情节和浓厚的道德主义编制影片框架，相反在影片中加入了适当的“轻喜剧元素”使得影片呈现出一种独一无二的剧作风格。总言之，“剧本，剧之根本”，《雨人》的成功与优秀的剧作基础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正是这些细腻元素的设计，使《雨人》在世界影坛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