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大名犬有哪些 颜值智商双双拔尖
2026-06-08 14:21:50
艾略特的长诗《荒原》开笔即写:“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林徽因的诗中却写:“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艾略特刚经历一战,其诗从神话里反观死亡和迷茫。林徽因是小清新,从春天的一花一树看到希望,看到美。二者并不矛盾。花开花又落,使人惆怅;花落则生叶结实,给人希望。春天就是这样地矛盾于美当中。尤其在四月,看花、喝茶,都是最美人间四月天的最好注脚。
出门俱是看花人
三四月份的花,怎么看都看不厌,恨一双眼睛不够用,千双万双也嫌少。三月春寒料峭,梅花才收敛起香气,玉兰、樱花、海棠、杏花,开得满世界都是。这还没看够,山上的那一簇簇杜鹃,或纷或粉,点缀于越发葱翠的绿叶之中,宣告春天健步如飞,四月也要一晃而过了。
在春天,樱花可能是最易被误解的花了。绝大部分国人,包括以前的我,都以为樱花原产日本。这或许是影视作品的功劳。日本本土最著名的樱花品种,应该是染井吉野,开白花,极绚烂,抓人眼球。实际上,樱花原产自喜马拉雅山脉,中国才是原产地。论起全世界樱花品种数量,也是中国最多。日本樱花溯源,也大多是从我国传过去的。樱花品种实在太多,我是认不过来,除了染井吉野、普贤象,别的就傻傻分不清,名字也都叫不出来了。樱花有早、中、晚三季,早樱二月份就开,晚樱的花期则可持续到四月中下旬。樱桃的花,当然也是樱花,绝大部分樱花谢了后,也会结果子,区别在于,樱桃的果子最好吃,而非果树的樱树其果子无法入口。樱桃和樱花,都属于蔷薇科,是一个大家族的。

更早些的玉兰,品种也多,不过从颜色上说,大致就三种,白、紫红、嫩绿。紫红的叫辛夷,往往入药。我的玉兰科普,还是在农林大学完成,那里开得最早的是望春玉兰。玉兰花可以吃,用淀粉裹上,入油炸,速度要快,否则容易焦糊。味道倒没有什么特别,跟吃大部分天妇罗差不多。唐代诗人王维《辋川集》诗二十首,其中第十八首是《辛夷坞》这样写道:“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辛夷再美,也要落花,这是王维借写花说出特殊环境中的无奈和落寞。国画中玉兰也是一种常见题材,尤喜吴昌硕的水墨大写意白玉兰。他的题画诗也耐读,比如这首:“月中但觉有花香,千朵奇葩混月光;定是瑶台仙子种,纤尘不染耐寒霜。”玉兰叶子张开时,貌似荷花,画玉兰时,也多类似画荷。这一点,吴昌硕的画也可见一斑。
农历二月叫杏月,因此时杏花盛开。不过杏子北方多种,南方少见,我到现在也认不出杏花。最早在书中看到杏花的句子,是读余光中散文。我一直以为,余光中散文的成就远在诗歌之上,他的散文炼字颇为用心。我记得最有名的两个句子,一个是“今夜的星空很希腊”,另一个则出自《听听那冷雨》,其中写道:“杏花,春雨,江南。……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我当时并不知道,余光中是化用了元代文学家虞集的句子。虞集有一首词,叫《风入松·寄柯敬仲》:“画堂红袖倚清酣,华发不胜簪。几回晚直金銮殿,东风软、花里停骖。书诏许传宫烛,轻罗初试朝衫。御沟冰泮水挼蓝。飞燕语呢喃。重重帘幕寒犹在,凭谁寄、银字泥缄。报道先生归也,杏花春雨江南。”此处的敬仲,是元代画家柯九思的字。国画工笔一路,排个历代画竹高手,柯九思可进前三。虞集年长柯九思将近二十岁,却是好友,又同朝为官。这首词是写于一个春天,当时虞集在江西老家,思念在朝的柯九思,想象着他归来的样子,“杏花春雨江南”,画面感十足。
三月也叫桃月,三月的桃花,从《诗经》说到现今,了无新意了。三月开花的,我熟悉的,还有海棠。海棠品种也多,我只见过贴梗海棠和垂丝海棠。张爱玲说,人生有三大恨事,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海棠无香这个说法,其实站不住脚。海棠的香味只是极淡极淡,非凑近了不能嗅出。苕溪边上种有贴梗海棠,我每次去赏,都要凑到花蕊上,细细闻过,享受那股不易觉察的淡淡清香。据说西府海棠的香味较浓。至于《红楼梦》未完,意思是其后四十回到底是谁写的,这已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一大公案。张爱玲、周汝昌都主张后四十回写得差,无论是文字水准还是内涵,都远逊前八十回,说红楼未完,正是从这个意义上。也有主张后四十回即是曹雪芹所写的,代表人物是白先勇。他在台北大学讲课稿集合成《细说<红楼梦>》一书,煌煌八十万言,字数几乎赶上原作了。他在书中一再举证,认为后四十回文字水平不在前八十回之下。这个观点使我大跌眼镜。张爱玲的文字敏感,果然是天才级的。有趣的是,《红楼梦》中大观园起了个海棠诗社,由探春发起,李纨任社长。之所以叫海棠诗社,是因宝玉刚得了两盆白海棠,乃族侄贾芸所送。第一次赛诗时,大家咏白海棠,限用十三元韵里的“盆”“魂”“痕”“昏”四韵。李纨是裁判,裁定论风流别致,黛玉第一,论深厚含蓄,宝钗第一。宝玉不依不饶,缠着李纨再斟酌斟酌,爱黛玉之心甚切。我也喜欢黛玉的这首:“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读者如我,总是入戏太深,其实那还不都是曹雪芹写的吗。涉及海棠的文学史公案,还有一桩,即为何存诗两千首的杜甫,竟无一首写海棠?各种猜测和考证中,我认为比较靠谱的是陆游。他认为杜甫是极爱海棠的,也歌咏过海棠,只是那些诗都失传了。
好花不常开的落寞,当然非王维独有,自古以来的爱花者,人同此心。眼下过了谷雨,节气直扑立夏,可赏的时令鲜花不多,而山野中最常见的,就是杜鹃了吧。杜鹃是为数不多花鸟同名的,而得了那个名,是因上古蜀国国王的传说。杜鹃花有红色、紫色、粉色,据说也有白色的,不常见。杜鹃鸟有很多种,四声、六声、八声的都有,其中四声最常见。我少小农忙插秧时,田野中听得最多的,就是四声杜鹃的叫唤。因其叫声像是“布谷布谷”,又叫布谷鸟。
眼下城市行道树中,开花正盛的,又最常见的,当是香樟树。只是大家都爱醒目热烈的花,像香樟树这样低调开花的,鲜有人关注。前几天我去文二路博库书店,忽闻一阵清香,顿感通体舒泰,神清气爽。仰头望去,方知是香樟树的花香。又想起农林大曾开过一家咖啡馆,名字就叫香樟树。四月里楸树也开花了,但此树颇不常见。
昨天傍晚饭后沿苕溪散步,经过锦城二中附近,闻到一股腐烂海鲜的味道。这定是石楠花了。走进一看,果然两株石楠,正开着大片大片的花。整个春天,大概也找不出比石楠更臭的花了吧。街巷绿化带常见的红叶石楠,是改良过的,因常修剪,花就稀少,否则其臭不堪设想。
人间有味是清欢
又是一年茶季,茶农宵衣旰食,一年的收成都指望这时。老家一个同学自己制作的明前高山龙井,寄了点给我尝鲜,刚拆开喝,豆香扑鼻,每一口都是春天的味道。之所以放置半月再喝,是因新茶有涩味,放些日子,可去除这层涩味。不过要论绿茶内质,我以为雨前茶比明前茶更胜。春无三日晴,清明时节,雨水纷纷,乍暖还寒,日照不够,茶叶蕴含的丰富营养,还需几个大太阳,才能激发出来。现在的绿茶,越做越早,植物自然生长的属性已被科技替代,这也是一种揠苗助长。我自己喝的茶,一定要知道它的出处,确保无农药残留,未打催长素,没有科技狠活。
我小时候喝的茶,都是绿茶。全世界范围来看,产量红茶最多,但在中国,还是绿茶产量第一。中国红茶,以正山小种、滇红、祁红为佳,后来又搞出个金骏眉,一度炒到天价。我喜欢喝正山小种,其次滇红。至于祁红,略嫌其淡了些。金骏眉的样子真讨喜,味道也更有包容性。在福建一位同学的影响下,我这两年也爱上喝铁观音,对青茶有了好感。喝铁观音,最好是喝功夫茶,以紫砂壶泡,出汤要快,久了发涩。

茶具的讲究,没有上限。明代散文大家、品茶高手张岱,对紫砂情有独钟,他在《陶庵梦忆》“砂罐锡注”一章中写道:“宜兴罐,以龚春为上,时大彬次之,陈用卿又次之。”龚春、时大彬、陈用卿都是制壶大师,得一把,放之今日,奇货可居。茶壶的准则,一般是“宜小不宜大,宜浅不宜深”。明代另一位专家冯可宾,在《岕茶笺》里说:“茶壶,窑器为上,锡次之。茶杯汝、官、哥、定,如未可多得,则适意者为佳耳。或问茶壶毕竟宜大宜小?茶壶以小为贵,每一客,壶一把,任其自斟自饮,方为得趣。何也?壶小则香不涣散,味不耽搁,况茶中香味,不先不后,只有一时。太早则未足,太迟则已过。得煎得恰好,一泻而尽。化而裁之,存乎其人,施于他茶亦无不可。”这算是把选壶的道理说透彻了。但一人一壶的喝法,现今已少见。多数时候,是一壶多人,比如喝铁观音,我以为三四人共喝为宜,配些糕点,一盏一盏细啜慢品,东拉西扯,一个下午就这样悠闲地过去了。
绿、红、青茶之外,福鼎白茶也是我的心头好。最早喝到的白茶,是朋友送的小球状茶,方便出门时泡在玻璃杯中。普洱茶我也偶尔喝,黑茶、黄茶喝的少,没有发言权。想起董桥说过,中年是一杯下午茶。“这顿下午茶,是搅一杯往事、切一块乡愁、榨几滴希望的下午。”
前几天读完第四遍《红楼梦》,恍然发现,几乎每一回都有写茶,其中印象最深的是两处,写得有趣,颇堪玩味。第一处是二十五回,宝玉被贾环烫伤后,黛玉去看他,发现李纨、宝钗、凤姐都在,凤姐问黛玉,送她的茶可拿到了么?“凤姐道:‘那是暹罗国进贡的。我尝了不觉怎么好,还不及我们常喝的呢。’黛玉道:‘我吃着却好,不知你们的脾胃是怎样的。’宝玉道:‘你说好,把我的都拿了吃去罢。’凤姐道:‘我那里还多着呢。’黛玉道:‘我叫丫头取去。’凤姐道:‘不用,我打发人送来。我明日还有一事求你,一同叫人送来罢。’黛玉听了,笑道:‘你们听听:这是吃了他一点子茶叶,就使唤起人来了。’凤姐笑道:‘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儿?’众人都大笑起来。黛玉涨红了脸,回过头去,一声儿不言语。”
从茶扯到了结亲,这是王熙凤八面玲珑的一个表征。当时贾母心中孙媳妇的第一人选,还是偏向黛玉的。王熙凤最能讨贾母欢心,这样一说,就是对贾母拐了弯的讨好。暹罗是泰国的古称,泰国并不以产茶闻名。87版电视剧《红楼梦》编剧之一的周岭,研究过清朝时暹罗国进贡清单,发现并无茶叶一项。但曹家曾管理内廷茶上房,能向皇帝说上话,为了攀附,作为进贡方的暹罗国,额外赠送暹罗好茶,是完全有可能的。
第二次对茶着墨更多,是在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怡红院劫遇母蝗虫》。贾母在大观园里两宴刘姥姥,食毕一同游园,又到妙玉修行的栊翠庵喝茶。刚一坐定,贾母就扔出一句:“我不吃六安茶。”妙玉心领神会,“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捧与贾母”。贾母又问妙玉是什么水。妙玉道:“是旧年蠲的雨水。”过不多时,妙玉把黛玉、宝钗请到耳房内喝她的体己茶,描写就更细致了,除了器皿别致,泡茶的水,简直和宝钗吃的冷香丸一样,求之难得。黛玉以为这也是旧年的雨水,谁知被妙玉一通抢白。“妙玉冷笑道:‘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统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清淳?如何吃得!’”论清高冷傲,黛玉本是大观园里第一等的,没想到在赏茶这件事上,败给了妙玉。埋汰黛玉是“俗人”,也只妙玉有这个底气。不过我想,雪水泡茶,恐怕也是小说家言,不可尽信。况且现在的雪水,烘干了恐怕就是一张元素周期表了。
茶史很长,但“茶”这个字,却是晚出的。唐朝以前典籍里,还没有“茶”,用的是“茶”的本字“荼”。《诗经》里出现过多次“荼”,比如《邶风·谷风》中的“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豳风·七月》?的“采荼薪樗,食我农夫”,《郑风·出其东门》的“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都是指苦菜或芦花。也有人认为,那时的荼,其实就是后世的茶,只是当时采茶叶做菜,而不知其可制成饮品。神农尝百草之类的茶话,还是当神话看比较好。汉代许慎的《说文解字》里也没出现“茶”字,却收有“荼”:“苦荼也。从艸余聲。”清代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则加了注解:“臣鉉等曰:此即今之茶字。”
唐以前的茶,都是饼茶,做成散茶,据说有宋代书法家蔡襄的功劳。他留下来的好多帖,也都谈到茶。比如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的《扈从帖》(又称《公谨帖》,纸本23.3X21.3厘米):“襄拜:今日扈从迳归,风寒侵人,偃卧至晡。蒙惠新萌,珍感珍感!带胯数日前见数条,殊不佳。候有好者,即驰去也。襄上公谨太尉阁下。”信中的“蒙惠新萌”,是得到朋友公瑾送来的新茶。宋人的点茶,在诗歌里也多有反映,比如陆游的名句“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即是一例。苏东坡的名句“人间有味是清欢”,写的也是喝茶和吃茶点。他的意思大约是,人世间真正使人感到惬意自在的,往往是那些清淡平常而蕴含丰富的欢愉。喝茶如此,万事大约也如是。
从宋以后,饮茶、品茶成了文人闲时标配,乃至花样百出。比如元四家之一的倪瓒,制作荷莲花茶,方法极其考究,清朝陆廷灿《续茶经》里有记载:“莲花茶:就池沼中,于早饭前日初出时,择取莲花蕊略绽者,以手指拨开,入茶满其中,以麻丝缚扎定,经一宿。次早连花摘之,取茶纸包晒。如此三次,锡罐盛贮,扎口收藏。”倪元林嫌一次熏不足入味,连熏三次。清代文人沈复《浮生六记》里记载妻子陈芸制作莲花茶,就不如倪云林繁复,算是简易版的:“夏月荷花初开时,晚含而晓放。芸用小纱囊撮茶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韵尤绝。”如果找不到更早的花茶制作证据,那么倪元林就是花茶的鼻祖了。他有很重的洁癖,“高人洗桐树”的典故,说的就是他。他的画面,构图几乎都是一河两岸,清冷孤高,文人味到了他这里,是一个巅峰,也就难怪他喝茶制茶,都与众不同。后世又有窨茶法,则玫瑰、桂花、菊花,都可以做成花茶了。现在做花茶,多已机械化,难再文人气。
2026-06-08 14:21:50
2026-06-08 13:34:52
2026-06-08 13:34:19
2026-06-08 13:33:55
2026-06-08 12:47:03
2026-06-08 12:46:48
2026-06-08 12:45:54
2026-06-08 11:57:57
2026-06-08 11:57:54
2026-06-08 11:57:51
2026-06-08 11:09:59
2026-06-08 11:09:53
2026-06-08 11:09:49
2026-06-08 10:21:53
2026-06-08 10:21:47
2026-06-08 09:33:55
2026-06-08 09:33:49
2026-06-08 09:33:47
2026-06-08 08:46:02
2026-06-08 08:45:51